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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1月12日 星期

和冬天相约


□ 邓荣河

最先接到冬天邀请的,是那些瘦瘦的枯草零落的败叶。在凛冽的寒风里,枯草败叶们无法抓住记忆中青枝绿叶的美梦。于是,索性随风而动,流浪成一片闯荡江湖的痴狂,飞舞成一种让不可能成为可能的憧憬——枯草败叶们努力寻找着一种状态,一种试图进入春天身体的状态。沟渠间遥想着春泥的诱惑,悄悄地酝酿花朵盛开的姿势,让孕育在冬天的希望,感觉不到寒冷。

当然,与冬天几乎整日形影难离的,当属那些大大咧咧的寒风。呼啸的寒风活脱脱一个醉酒的男人在疯——把春天娇滴滴的承诺吹向了深不见底的山谷,把夏日如胶似漆的关爱剥削得生疼,把金秋如痴如醉的诗意吹打得无影无踪……对于这些,冬天看在眼里,悟在心中:一暖一冷,本是永远不变的天然;一枯一荣,本是季节轮流更迭的象征。冷冷的风儿,是冬的使者,也是春的先锋——瑞雪飘飘,恰恰是寒风送给春姑娘比钻石还珍贵的邀请……

真正融入冬天扎根冬天的,则是那些孤独在寒冷里的老树。老树们像一个个思考者,光秃是仅有的装束。猎猎寒风是不绝于耳的笛哨,层层冰霜是翻阅不尽的典故。老树以独有的清醒,体味四季里温度最低的感悟——冷酷不仅仅是一种劫掠,更是一种吸纳,一份进步,当枝干在寒风里无助地瑟瑟发抖,它的根须已经透过冬天的心脏触摸到了春的泥土。

当雪花开始漫天飞扬,冬天便再次拥有久违的欢畅。漫长的冬日里,雪花是从白昼或夜晚出发的翅膀,沿着风儿的走向飞翔,覆盖掉大街小巷的污秽,擦亮所有干冷的目光,然后堆积如毯的路,迎接脚下吱吱作响的时光。或者将田野一下子拥入自己的怀抱,把丰年的预兆,涂抹在村庄憨厚的脸上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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