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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2月23日 星期

过年的味道 □ 段飞鹏


过年,华夏流传千年的习俗。现在,城乡物质丰富,不缺吃、不愁穿,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,年味在悄然发生改变。太平盛世,过大年只是个象征。趁着过年放大假,或团聚、或远行,或休整、或充电,或在爱的小屋享受慵懒的滋味……

许多时候,我喜欢用光阴梳理心情。蓦然回首,大年年年过,今时非流年。老街上的孩子们,到了寒冬腊月,掰着指头盼过年。那句“小孩子盼过年,大人盼莳田”,包含着浅浅的涩,淡淡的甜,暖融融的味。

过年多好呀!抖糍粑、捏桃环,杀年猪、熏腊肉,穿新衣、戴新帽,放鞭炮、舞狮子,挂灯笼、踩高跷,放花灯、唱大戏……老街上那满满的年味,是一年四季中最绚丽、美好的时光。

除夕晚上,全家一起吃辞年饭,其乐融融。总喜欢板着脸训人的母亲,这天特别慈眉善目。我的新衣新裤、新鞋新袜,由姐姐帮着母亲,早早摆放在了枕头边。新衣服下面,放着母亲用红纸裹着的一角或者两角的崭新的压岁钱。

除夕守岁到子夜,我兴奋得无法进入梦乡,直到大哥放一封鞭炮,关上财门,才懵懂沉睡。

正月初一,阁楼窗外伸手不见五指,老街家家户户争先恐后放鞭炮迎财神。此起彼伏、或远或近的鞭炮声,直到划破黎明晨光,迎来崭新的一年,才悄悄停歇。

穿上新衣洗完脸,街上的小孩子赶紧往街头跑。只见满街红通通一片,街坊大门家家虚掩。那呛人的鞭炮烟硝味,仍挡不住我们用小手扒开红纸屑,去寻找没有炸响的炮冲。若找到一枚“鸡婆带崽”的大炮冲,别提多兴奋了。

吃过点心作过揖,大哥带着弟妹去拜年。老街拜年有讲究。父亲告诫我们说:竹子都有上下节,辈分不能图顺路乱拜年。必须按血亲嗣出,分嫡亲、姻亲、旁亲,长幼有序,大小有别。舅公舅妈、姨妈表叔亦如此。我告诉你们简单易记的方法:初一崽、初二郎,初三、初四舅母娘。

段氏在良田镇是个大家族,叔伯亲戚一箩筐。爹爹娭毑、叔叔伯伯、舅舅舅妈、大姨小姨、叔公六婆,叫都叫不过来。初一当天到街上的娭毑、叔伯、舅妈家拜完年,初二初三就是到乡下附近亲戚家了。

母亲有八姊妹,姨妈、舅公、表叔、表哥二三十家,分散到十里八乡。到这么多亲戚家去拜年,兄弟姊妹只能分开走。但亲戚也讲善缘,亲疏有别。如果同某个姨妈子女合不来,即便母亲用桦削打,我也不愿去。

我最喜欢走的亲戚,是大姨妈、小姨妈两家。大姨妈家在宜章沙坪,小姨妈家在郴县坳上。大姨父是木匠,小姨父是信用社的干部,平常就走得很亲近。大姨父、小姨父还时不时接济我们家,关系亲密无间。

到大姨父或小姨父家拜年,我常常要小住几天。姨妈姨父从不把我当外人,总是拿最好的出来,让我吃饱吃好。记忆里,大姨妈家的红烧团子肉最好吃。那走过油的红烧团子肉,肥而不腻,烂而不稀,皮肉相连,肥瘦相间,沾上鲜红的辣椒酱,味道太鲜美了。大姨父年过六旬,仍一年四季出门帮人打造家什。他日不晒,风不吹,雨不淋,除了双手布满老茧,脸上的皮肤白里透红,想必与长年吃红烧团子肉有关。

小姨妈是操持料理家务的一把好手。她瓜子脸,丹凤眼,柳叶眉,白皮肤,玲珑乖巧,温柔娴熟,如果不晓得她是穷苦出身,还以为出自名门闺秀哩。小姨妈一年到头总是把家打理得干净整洁,井井有条。关键是小姨妈那手熏豆豉,做得比腊肉还香甜。柴火扣肉蒸豆豉,不荤不腻,咸淡适宜,香气扑鼻,嚼后生津,味口大开。

当然,吃饱喝足了,无论大姨妈,或是小姨妈,不会让后生们闲着。正月里遇上好天气,表哥会带着我上山砍柴、摘菜、挖土、捞鱼虾。熟不知,后生伢子本来就化食虫多,加之动了筋骨、饿了肚皮,吃起饭来就越发香甜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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