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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2月23日 星期

过年豆腐


□ 陆琴华

过年了,肉可以没有,鱼可以没有,豆腐不能没有,在我老家,做了豆腐才算过大年。每年,村里的屠夫还没有杀年猪,养鱼的还没有把水塘里的鱼摸出来,我家就开始手脚不闲忙着做豆腐了。

那时我家院子里有一口压水井,要做豆腐了,妈妈从井里压了半缸水上来,就听见“呼啦”一下,妈妈把三十斤黄豆倒进了盛有水的缸里。做豆腐之前必须要用清水浸泡黄豆。把黄豆泡到什么程度呢?一句话就是让黄豆喝足了水,让水把黄豆涨得粒粒肚大腰圆才行。以前,黄豆泡好了,得一勺勺上磨推,把黄豆磨成浆。自从村里有了磨豆浆机,过年做豆腐不再上磨推了。爸爸把泡好的黄豆捞进两只桶里,就一路挑着上村里的加工厂了。黄豆进了磨豆浆机,不像磨推出来的豆渣豆汁混在一起,而是渣归渣,浆归浆。爸爸把两大桶豆浆挑回家,妈妈早已经把煮豆浆的大锅刷得干干净净。豆浆进锅,灶底的火就开始烧了起来。爸爸添柴,妈妈不停地用勺子拍打浮在豆浆上面的沫子。等妈妈对爸爸说“开了”,锅里的豆浆就煮沸了。这时,爸爸赶紧把灶底的火熄掉,妈妈用瓢把锅里的豆浆舀进灶旁的一个大瓷缸里,把早已准备好的盐卤放进瓷缸里搅匀。很快,豆浆就在盐卤的作用下凝固了,这便是人们常说的豆腐脑了。

豆腐脑离豆腐还有一段距离。铺在竹筛子里的细纱布的四个角被爸爸提起来了,妈妈就把瓷缸里的豆腐脑舀进布里。把豆腐脑舀进纱布之前,得把豆腐脑搅碎成豆瓣状,这样可以让附着在豆腐脑里的水很快流下来,做出来的豆腐又干又结实,鲜嫩的口感还一点儿不受影响。妈妈把一瓢瓢豆腐脑倒进竹筛上的布里,待纱布里的豆腐脑装满了,妈妈接过爸爸手里的纱布的四个角按对角线系起来,把豆腐脑整理成疙瘩状,再盖上一块用木板做成的盖子。这时,爸爸从门外搬来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朝盖子上一放,就听见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——竹筛子里的豆腐脑受到石头的挤压,里面的水就流了出来。这样,豆腐脑就慢慢变成了豆腐。

一般情况下,二三十斤黄豆能做出五六十斤豆腐,有了这五六十斤豆腐,过年就不愁了。酿豆腐、炸豆腐,过年炒其他菜,荤的、素的都可以搭配豆腐,豆腐跟什么食材混炒都能尽显风流。拿起筷子夹一块豆腐放嘴里,呀!不油不腻,不咸不淡,热热的,鲜鲜的,香香的,人间美味莫过于此。有豆腐的年,真好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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