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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4月7日 星期

回家的路□ 袁建东


有一条路,也许你一年只走一次,但却再熟悉不过;有一条路,也许比不上城市的热闹繁华,但却从不曾寂寞。

世界上最美的路就是回家的路。

一 故乡香

故乡的花 开满墙

春花秋月四时香

故乡的水 通三江

长帆远影向何方

故乡的云 白衣裳

弯弯小路浴天光

与所有的还乡客一样,我几乎每年都要回家乡过年。自大学在外求学时开始算起,已经将近二十年。

家乡是湘南的一个小乡村,坐落于桂阳县太和镇。太和的名字其实取自国泰民安、祥和生平的寓意。家乡地处湖南最南端,离广东仅间隔着五岭山脉,直至清末还有一条青石板路从郴州通往广东韶关和连州等地。这条弯弯曲曲的石板小路,多年以来成为连接乡村之间的交通要道,是古代先民通往广东沿海讨生活的必经之路,也是著名的古盐道。

记得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夏天的一个傍晚,我与小伙伴在太和中心完小旁边的小河放钓线,竟然钓到一只野生鳖,俗称团鱼。这实在是美味佳肴,父母决定带上我一起去桂阳县城卖掉。这应该是我十岁前第一次去县城,很多细节已经模糊,印象中比较深的是当时乘坐的微型客车。这种小客车把小货车车厢围了起来,除两边长条座位可以坐人外,中间还挤满各种货物。

团鱼卖了六十元,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“巨款”。父母很高兴,不仅买了电风扇,还带我去了新华书店,直到太阳快下山时,我才恋恋不舍买了一本安徒生的童话故事书。回家前,父母破例决定带着我下馆子,要了两碗鱼粉和米豆腐,配上炸油饺。吃饱喝足的我,伴着晚霞坐在颠簸的微型客车上,第一次感觉到,这回家的路是世界上最美的路。

二 最初的梦想

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

最想去的地方

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

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

高中毕业时,我决定走出去,因为仰慕少帅张学良的风采,报考的是沈阳的东北大学。那时候的我年轻气盛,要出远门去历练自己的性格,去追求最初的梦想。去学校时坐的是绿皮火车,两天两夜才到。只记得模模糊糊地过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后到了郑州,上了一大帮人,然后就是过山海关,终于来到了白山黑水的地界,浑然不觉得中间的颠簸和漫长。

上大学以后,才发现最难熬的不是学业,而是对家乡的思念。尽管东北离家千万里,但仍会无数次腾升起回家的情绪。学校的食堂以馒头包子为主,关键是没有辣椒,这令我这个嗜辣的湖南人简直要抓狂。

第一年寒假回家是学校统一订票,东大的郴州老乡大都集中在同一节车厢。上车不久,大伙儿很快都熟悉了,一路上说说笑笑,分享着在学校各自的见闻趣事,分享着各种零食。窗外已经是零下二十摄氏度的冰天雪地,但我们这些小伙伴们却感觉到春天即将来临一般,心情从未如此轻松。

毕业前,我便决定去深圳一趟,这时沈阳至深圳的火车已经缩短至三十小时。列车飞驰经过家乡,第一次看到郴州以南的风景,五岭逶迤,火车从一座座崇山峻岭中呼啸而过,连续穿越十几个隧道以后,家乡在火车轰隆声中成为背影。

三 回家真好

拍一拍肩上沾染的尘土

再累也一样坚持的脚步

回家真的幸福

家乡的地理优越和交通便利,使得改革开放的东风很早便吹到这边,也影响了湘南一带的年轻人。作为一名典型的湖南人,读大学跑去了东北,毕业以后又返回到祖国最南端,去深圳寻梦。

到了2008年春节,冰灾不期而至,我的家乡郴州更是重灾区,深圳北上的各种交通工具都趋于瘫痪。这也是毕业以来第一次春节期间无法回家,只能留在深圳过年。于是,与女友去逛花卉世界,人不多,周围很多店面都是铁将军把门,才发现深圳的年味是如此地冷清。每天看到手机里传回各种列车停驶的消息,回家的路第一次变得如此沉重和艰辛。

家乡的路还经历过上世纪九十年代小煤矿开发高峰期的困境,各种拖煤货车涌上路面,道路不堪重负,变得坑坑洼洼的,遇到下雨更是泥泞不堪。后来国家实行整顿,各种拖煤的货车一下子没了市场,路上又变得清净起来。重新修路以后,水泥路又变成柏油路,两车道变成了双向六车道,很多拐弯的地方被挖平拉直。进入太和镇的路边还安装了独具特色的辣椒形状的路灯,象征着太和是辣椒之乡。进入新世纪的家乡正在快速变化,一条宽敞平坦的康庄大道正展示在世人面前。

与所有的还乡客一样,年轻的时候,总想着要远离家乡,闯荡四方,做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。多年以后却猛然发现,心里那根线却总在牵引着远方的游子,让一颗疲惫的心回归故里,找到回家的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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