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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5月18日 星期

幸福自己说了算


□ 王传珍

她住在市中心,上下班的路程只要十分钟,骑车穿过繁华的商业区就到了工作的写字楼,她有时感觉自己是一只在温水里蹦来蹦去的青蛙。

有一天,她将积蓄拿出来付了首付,在城郊供了一套房。她将家布置成自己喜欢的风格,依山傍水的新居,让她感觉生活挺美好。

一段时间后,总有熟悉或不熟悉的朋友问:搬远了啊,离你的单位远多了,进市区也有点远呢。一开始她也没有在意,但听得多了,这个“远”就成了硌在她心上的砂砾。是啊,以前住在市中心时,生活便利得让人忘记空间和时间的存在。喜悦的心渐渐黯淡下来,不知不觉中,她发现自己花了很多心血,不但没有提高幸福指数,反而失去了从前的安稳满足。

她把苦恼说给闺蜜听,闺蜜听了就问:“你还记得当初选择的理由吗?”她回答说:“当然记得,现在住的地方安静,我不爱玩,也不喜欢夜生活,周边娱乐设施和我没有关系;至于上班远的问题,当时是想少睡懒觉早点出门步行锻炼,车上的半小时可以听有声书用来学习。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,人家说住得远了,不方便了,影响生活质量了,是不是?”她红了脸,喃喃说:“人家说的确实也对呀。”

闺蜜又说:“你当初认为的幸福就是住在一个清静的地方,现在,你不有了希望的生活吗?”

闺蜜的话点醒了她。接下来的日子,她重新审视变化了的生活。每天上班比以往提前20分钟出门,步行到站台,路上会经过一棵枇杷树,亭亭华盖,青果点点。她像一个农夫开始关注天气和时令,心里默默盼着青果收获的那天。小小的等待让平淡的日子多了一点生动。

上了公交车,她看着窗外的郁郁葱葱、葳蕤延伸的树木,听着耳机里蒋勋先生解说红楼梦温润平和的声音,感觉自己好像风一样滑行在生活的边界上,暂时脱离了一切的烦琐焦虑;又像是站在门槛外向内观望这个熟悉到无感的生活,原来是那么亲切温暖、让人眷恋。

下班后,天色尚早,她在小区四周转悠,果然找到一片可以栽种的荒地,于是买来菠菜和茼蒿种子,店家还送了几粒波斯菊的种子给她。

乐滋滋地劳作多日后,她终于实现小小心愿,拥有了一块菜地兼花圃。当叶苗俏皮地露出尖尖的绿脑袋时,她欣喜地拍下图片,更新了好久没有动静的朋友圈。她知道自己不是炫耀,只是用这样的方式记录内心坚守的一隅安宁。

亦舒说过这样一句话:“我不数我缺乏的东西。我专门享受我已经拥有的东西。没有一个人可以霸占全世界,讨得一切便宜。”她想起从前的纠结,不禁莞尔。是啊,天下的好事哪能让一个人占全呢。

一路行走,一路欣赏,唯有将自己手里的那部分细细体会,那么,幸不幸福,自己就能说了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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