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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5月19日 星期

母 亲


□ 楚琴

五一前夕,从工作地打车回家。在车上,好似除了睡觉,便只能漠然望向窗外,任由路边的绿色一茬一茬从眼前掠过。恍惚间,我突然又想起了您。

掏出手机,点开日历,查看您今年生辰对应的阳历日子。屏幕上陡然弹出“母亲节”三个字,赫然端立于五月十二日下方。这一天,竟是阴历四月初八,正好是您五十三岁的生日!原来冥冥之中,老天爷也懂您、敬您,便在这个特殊的日子,奉上如此特别的礼物给您。

思念及此,心底按捺不住急切的渴望,一到家,便匆匆拉起您的小婿,抱上您的小丫,往乡下咱们的家赶。一个小时的颠簸,终于踏上了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口。望着这一如往昔的屋舍,门还是那扇门,可出门迎接的,却已不是您。而是一个您不认识,我该叫妈的女人。

屋中还是早先的陈设,却不再是您摆放的样子,也看不见您的敞亮,闻不到您的芳香。我知道,这一切,已不再是您和我的从前,不再容许您娇惯的我一如从前那般恣意徜徉。就好似门前新修的柏油路,没了扬尘的沙石,也断了旧时的关联,还有您的慈爱。

我强作欢颜,连忙带着蹒跚学步的小丫,走向山间的小路。记忆里路旁花开遍地的梧桐只剩下枯干的树墩,高耸的苦梀树,本应在此时节纷飞万千的紫绒,却已见不到丝毫的踪迹。望着鹅行鸭步走得正欢的小丫,我不禁呢喃低语:妈妈的妈妈曾经也是这般带着女儿,在这条路上,来来回回地走着、跑着的呀!小丫歪着脑袋回望过来,憨笑出声,仿佛是对我的心灵感应。

夜暮降临,乡下的灯火总是星星点点,少了城市的繁华,多了独属乡下的静谧。搂着女儿坐在屋前,大手裹着小手划向天际,一颗一颗地教她数着星星。当举着小丫的指头点在北斗七星,您教女儿辨识北斗七星的场景立时喷涌而出,恍然如昨。您说,北斗七星能带领我们找到回家的方向。文化不高的您,只教过我这北斗七星。今夜的我,也学着您的样子,教给自己的女儿,让她别忘了回家的路。

当犬声消退,欢唱的虫鸟渐次伴人入睡。再次踏入旧时的闺房,一切还是早前的样子,清晰而又真实,仿佛您仍在隔壁,还能听到您永远操劳不完的声音。独独只有那个深夜起身为女儿打去蚊子的人,今夜从您变成了我。年少时,总困惑您的好精力,而今方才豁然明白,原是母亲疼爱女儿的心在支撑。

回城之前,忍不住再次望向墙上开始泛黄的照片,您依旧笑容和煦地凝视着我,如同往日的每时每刻一样,温柔而慈爱。往后余生,愿我也能像您这般无私、无怨、无悔,为孤弱无助的孩子遮风避雨,我的母亲!

祝您生日快乐,母亲节快乐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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