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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5月19日 星期

紫红桑葚染童年


□ 江初昕

桑树在乡下农村可谓比比皆是,但那种粗壮高大的桑树却不多见。在婶婶家的房前,一棵桑树宛若一把撑开的大伞,枝叶繁茂,郁郁葱葱。春天来临的时候,光秃秃的桑树就开始发芽,那些嫩绿色的桑叶油亮光洁,如手掌一般。只要轻轻抬起胳膊,就能采摘到嫩绿的桑叶,用来喂养蚕宝宝。桑叶采过以后,树枝上便缀满了青色的桑葚果子。

到了初夏,桑葚由青渐渐变紫、变黑,这样的一个过程似乎很漫长。我们日夜期盼着,希望早日能吃到甘甜的桑葚果子。每次从婶婶家的桑树下走过,都不由地仰起头来观看树上的桑葚熟了没有。不经意中,发现地上有鸟儿啄落下的桑葚染紫了地面,才知道这时的桑葚可以吃了。想到那红得发紫的桑葚扔进嘴里,就让人满口生津,垂涎三尺。初夏的阳光照在桑树上,成熟的桑葚细小的颗粒包裹在一起,紧实而饱满。枝头向阳的桑葚熟得最踏实,不但个儿大,而且味甜汁多,像一颗颗圆润的紫玛瑙。桑葚,是我们孩童们的最爱,大家整日围在高大的桑树下,仰起脖子,期盼成熟的桑葚果子能落下来。

爬树对于我们乡下的孩子来说,真是轻而易举的事。站在树下,一撸衣袖,蹬掉鞋子,三下两下“哧溜”着就上了树。爬到树上,钻入到浓密的桑叶当中,骑坐在枝杈上,先摘下树杪上最紫的桑葚,不停地往口里送,吃得咂咂有声,甘甜的汁水溢满舌尖,嘴角淌着乌汁,这可羡煞了树下的女孩子。女孩子当然也会爬树,但大人不让,说女孩子要有女孩的样,不能像男孩那样疯颠。女孩子们看着树上的人,被惹得心痒难耐,在树下蹦跳着,叫喊着。我们饱食一顿后,才朝树下的女孩们抛下桑葚。熟透的桑葚落在女孩子的手里,顿时汁水横飞。看着树下闹哄哄地乱抢,我们在高高的树上,心里越发地得意洋洋。

熟透了的桑葚会引来鸟雀儿偷食。鸟雀们偷吃几颗本无可厚非,但这些鸟儿们把满树的桑葚搅和得乱七八糟,熟透的桑葚纷纷落在地上,树下全都是紫黑色的印迹。我看着心疼不已,也曾和同伴用弹弓、竹棒来驱赶这些讨厌的鸟雀,但很难奏效。往往人一离开,鸟雀儿又重新飞来。

采摘的日子终于盼来了,村里的小孩都围拢了过来。婶婶在地上铺一块塑料薄膜,人爬到树上摇晃,枝头上的桑葚就像下雨一般“哗哗”坠地,摇落下来的桑葚一般都是自然熟透了的,这样的桑葚最甘甜。

采摘完桑葚,我们几乎都成了唱戏的大花脸,满脸乌紫,嘴唇就如戏剧里涂着唇膏的青衣似的。有时我们会顽皮地用手涂满桑葚汁水,再轻手轻脚地走到伙伴面前,趁他不注意就猛地往他脸上一抹,把伙伴弄成一个大花脸,其他的人都开心地笑着。我们还把那些吃剩的桑葚带到晒场上,大家拿着熟透的桑葚儿汁水做成的颜料在平坦的地上随意涂鸦,画汽车、画飞机、画楼房……桑葚的汁水仿佛是万能的颜料,那奇异的颜色,染遍了我们这群小孩五彩斑斓的世界。

桑葚的味道,是儿时的味道,渲染了快乐而多彩的童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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